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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坛留声机丨最后的舞蹈,不止属于乔丹一人

又一个平凡的日子,因乔丹而变得不再平凡。乔丹纪录片《最后之舞》北京时间20日正式上线。如很多球迷预料,它早早便预定了热搜,一代人的思绪被瞬间带回了20年前。那时的电视还不够高清,然而记忆却始终清晰。可是,“最后的舞蹈”又不止属于乔丹一人。

距今4年零6天前的2016年4月14日,洛杉矶斯台普斯球馆人声鼎沸。聚集在这里的球迷,无论是否做好准备,都只为目睹科比-布莱恩特生涯最后的风姿。

常规赛收官日,湖人主场对阵爵士,等待良久的科比退役战,终究还是来了。心中纵有万千不舍,但这个世界还是要无奈面对科比的离开。黑曼巴散发着一生的杀伐之气,用50次出手,换来了职业生涯第6次单场60分,将个人生涯总得分数定格在33643分。

是役最后时刻,科比完全接管了比赛。他像过去20年里屡屡做到的那样,率领湖人队在生死关头逆天改命,带走胜利。感动、震撼,裹挟着失落与不舍,太多情绪在一位传奇球星告别舞台的谢幕时刻涌上心头。而科比却看上去闲庭信步,平静地说出了那句:“Mamba out”。

四年之后,一场空难将科比带离人间,这让当年的离别变得五味杂陈。赛场上,他留给人们的最后一支舞,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圣光。那段回忆会被永远点亮,不时闪烁在无数人的心间,不会随时间而褪色分毫。

科比退役战,不是爵士第一次充当“最佳背景板”。回溯至1998年的总决赛,“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曾在黑白双煞时期的爵士帐前自导自演了篮球史上永恒的经典一幕,美国人将那次终场前5秒的绝杀出手命名为“Last shot”,中文音译“最后一投”。

很多人都以为,那次出手会成为乔帮主传奇一生的完美谢幕,但又过了3年,他披挂奇才球衣重新回到球场。球场之上三度退役、两次复出,又在商业舞台演绎了多年老板的角色,如今,他所经历的点滴被打包装入这部纪录片。前后10集,载满乔丹57年人生。

属于他的收尾或许已不止一次,可时至今日,回想那些舞曲终了时的定格,“Last shot”当之无愧——那是他所演绎过的,最美好的一支。

乔丹为球员生涯画上句点的那年,德怀恩-韦德还只是个菜鸟5号秀。但随后的16年间,他为迈阿密带来了3座总冠军奖杯。2018-19赛季开始前,NBA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准备开启崭新征途,韦德却突然发布了一段视频——即将到来的新赛季,被他命名为“One last dance”(最后一舞)。与乔丹的纪录片,只有一词之差。

正如外界预料的那样,韦德拥有了一个圆满的巡回之旅,所到之处尽是难舍温情。不比乔丹、科比那样光芒四射,却也把一位老将该有的风骨,全部呈现。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世界体坛亘古不变的规律。最完美的谢幕,莫过于用一次赛场上的闪光掩盖离别时的悲伤。红黑军团AC米兰的功勋前锋因扎吉,正是绿茵场演绎圆满告别的代表。

2012年5月13日,AC米兰迎来赛季最后一战,之于球员和球迷而言,这场比赛注定被赋予了不同意味。坐镇主场2:1逆转诺瓦拉的比赛,因扎吉、加图索、内斯塔、西多夫、范博梅尔、赞布罗塔等六大元老最后一次代表球队登场。而第300次代表米兰出场的因扎吉,也行至球员时代的终点。

第67分钟替补登场,“出生在越位线上的男人”在终场前觅得良机,胸部停球、转身射门,动作一气呵成。进球之后,他跪地亲吻球衣的忘情模样,会永远停留在米兰球迷的心底。从27岁到38岁,因扎吉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米兰,最后的舞蹈,凄美又欣喜。

2006年,细数那些告别世界杯舞台的足坛巨星,能排出一列华丽的名字:罗纳尔多、菲戈、小罗、贝克汉姆、范尼、托蒂、皮耶罗、里克尔梅——但人们记忆最深刻的,一定是决赛上齐达内被红牌罚下时,离场的落寞身影。

最后的舞蹈并不都是圆满的。罚入勺子点球,又在加时赛一头顶向马特拉齐的胸口,齐达内留给世界杯的最后印记,是悲情与愤怒。距离大力神杯咫尺之遥的一代中场大师,面对敌人的挑衅情绪失控,他离开的样子,甚至找不到被遗忘的理由。

与德国世界杯同年上演的当赛季F1收官战巴西大奖赛,“车王”舒马赫的16载生涯告一段落。他曾于2010年又回归赛场加盟梅赛德斯奔驰车队,但与乔丹一样,在大多数的记忆里,他们就应该是身着红色战袍的王者。

赛季倒数第2站日本铃木赛道,舒马赫引擎爆缸,落后阿隆索10分,彼时的分站赛冠军只有10个积分,这也代表最后一场战役,舒马赫只有在阿隆索不拿分的情况下,才有希望实现反超。以冠军收尾的愿望,只存在于理论层面。

点造化弄人,舒马赫在巴西站排位赛中赛车发生故障,只列第十位发车;正赛第6圈舒马赫超车时又被剐蹭爆胎,只能回维修站换胎。争冠的希望愈发渺茫,但他从未放弃追逐,一路从最后的18位奋起直追,冲到最后的第4名。虽然冠军旁落,但舒马赫却用又一次足以载入车坛史册的表现,证明了“车王”二字的重量。

雅典奥运会田径赛场,一道来自亚洲的光影划过赛道,刘翔以平世界纪录的成绩问鼎110米栏。“谁说黄种人不可以拿到奥运会前八名?我今天一定要证明给大家看!”刘翔的声音在赛后第一时间传回国内,来自上海的跨栏健将,成为中国家喻户晓的人物。

但随后两届奥运会,成为他与伤病抗争的镜子,照出他的无助与不甘。2008年,在北京鸟巢的天际之下,刘翔再次现身奥运会110米栏赛场。8月18日的上午,被分配在第6组第2道出发的刘翔,因为跟腱伤势复发没能完成第一轮比赛,卫冕失败。

随后四年的奥运周期,几次赴美治疗虽然让刘翔的跟腱得到了一定恢复,但在伦敦奥运的舞台上,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一个伤人的玩笑。同样的预赛第6组,这一次有伤在身的刘翔倒在了第一个栏架。

2015年,刘翔宣布退役。而他留给人们的,除了雅典赛场的飞驰,还有在伦敦倒地后,努力用一只脚跳到终点的身影,和亲吻栏架的一幕。

2010年12月21日,66岁的陈祖德主动请缨出战第六届百灵杯女子元老对抗赛,执黑中盘击败唐奕,这也是这位大棋士的最后一局职业比赛。

陈老的“绝局”,如今想来是沉痛的。为元老队赢下擂台后不到一个月,他被确诊患上胰腺癌,两年后与世长辞。告别那一方纹枰,也连接着生命的终点。

陈老曾在自传《超越自我》中讲述了一个哲理,“生命是短促的。真正明白这点,就不再哀叹生命中的长短,而只着眼于人生的价值了。”人生如是,那些被人们铭记的,璀璨却又短暂的职业生涯,又何尝不是如此。

科比退役之后,曾在自己参与制作的动画短片《亲爱的篮球》里告诉人们:“我现在想让你知道,我们可以珍藏彼此度过的每一段时光,无论是美好还是糟糕的,我们已经给了彼此所能给的全部。”最后的舞蹈,并非真正的终点,因为舞蹈是不会消失的,代代传承的记忆亦然。

体育世界的明星,真正对人们做出的贡献,理应存在于每个动人的回忆片段中。在那里,他们永远鲜活。就像最后的那支舞,每每回想,如同一瓶陈年佳酿,香味扑鼻,一如往昔。(王思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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