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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甲生存现状思考:冲超至少3亿起步 毫无投产比仅靠母公司输血

(一)运营一支中甲俱乐部需要多少钱?

2020赛季,因为疫情影响,所以联赛迟迟没到开始。关于参赛的各家俱乐部,最大的新闻当然是天津天海准入中超这出冗长的肥皂剧。中国足协始终担心天海没有足够的财力去完成本赛季的中超联赛——说到底,中国的职业俱乐部,始终绕不过一个“钱”字。

而作为二级联赛,中甲联赛的俱乐部,运营一年需要多少钱呢?

每个俱乐部根据自身的财力,目标要求会制定不同的预算方案,所以各家俱乐部的运营成本不一样。不过,我们可以根据以下一些俱乐部的情况来看看中甲球队到底需要多少钱?

一:小本经营类型。去年对于新疆天山雪豹俱乐部来说,是成功的一年。他们的方针是年轻化,本土化。这让他们节省了大量的成本。以主教练费尔南多的团队为例,据圈内人透露,费尔南多团队的一年工资不超过200万人民币。作为恒大足校的前技术总监,费尔南多拿如此“低薪”是想在中国先站稳脚跟。

一年打下来,新疆俱乐部的运营成本不超过3000万元人民币。

二:稳扎稳打型。以梅州客家为例。他们身处梅州这个五线城市,投资人也并非财大气粗,所以他们在花钱方面一直小心谨慎,这些年他们稳定在中甲中游行列,去年他们的得意之作在于把马里在夏窗期间卖给了中超急需保级的深圳佳兆业,狠赚了一笔。

虽然各方面成本控制得不错,还有马里这笔“意外之财”,但根据俱乐部人士透露,俱乐部一年的运营成本在一个亿左右——他们的成本包括一线队,还有各级梯队的费用,梅州客家目前的梯队建设非常完整,这方面的支出并不低。

而他们同城的广东华南虎(梅县铁汉队),今年在成本方面也作出了大幅度的调整,最终全年的支持在八千万左右。可惜,投资人财力难以为继,导致俱乐部出现了拖欠球员工资的局面,最终教练组和个别球员没在工资确认表上签字,球队解散,退出中国足坛。

三,志在冲超型。去年从中甲联赛中脱颖而出的青岛黄海和石家庄永昌,财力并不雄厚,但他们最后冲进了中超,据估计,他们为了冲超,花费超过3亿。而从今年的情况看,如果深圳佳兆业还继续留在中甲,按照他们招兵买马的情况看,花费肯定远远超过3亿。

总结:对于中甲球队来说,如果没有冲超的目标,又不想在降级的漩涡里挣扎,七八千万左右的投资是比较多的,这是这几年运营的一个常态数据,不过随着限薪令的出台,这个数额未来几年有可能会下降。

问题不在投入,而在产出,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才是困扰中甲俱乐部投资人的最大问题。

(二):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是中甲最大的问题

2020赛季对于中国足坛来说,是多事之秋。疫情袭击更是加深了中国足坛的经济危机。三支中甲球队退出足坛,让这种危机表露无遗。

投入和产出不成比例,这是中甲最大的问题。

以退出的广东华南虎(梅县铁汉)为例。这支在2018年才进入中甲的队伍,仅仅两年以后就告别足坛,他们挥金如土的往事,徒增唏嘘。

2018年,作为中甲升班马,华南虎买入穆里奇和野牛两名前中超最佳射手,一时间被誉为中甲恒大,见多识广的穆里奇也一度以为投资人刘水是下一个许家印。然而,这一年,他们直到在中甲中乙附加赛才保级成功。

帐一算,为了保级,他们投入了3亿人民币。

到了2019赛季,他们紧缩银根,最终花费8千万左右,位居联赛中游,轻松保级。然而因为投资人母公司遭遇危机,财力无以为继,最终只能选择解散球队,从中国足坛消失。

这一段经历对于投资人刘水来说,可谓刻骨铭心。他此前一直说得最多的是:“搞中国足球,投入太多,产出太小,性价比实在太低了。”

鉴于中甲的影响力,所以他们的收入小得可怜。没有中超俱乐部的分红,票务、商品等收入基本忽略不计,一些冠名或者胸前广告基本来源于母公司,左手换右手,甚至可以不客气地说,对于一些中甲俱乐部来说,经济层面的收入,是零。

在这种情况下,投资人或者母公司的资金状况成为维系他们能否生存发展的最重要因素,像华南虎这样大起大落的轨迹在中甲虽然属于罕见,但其中折射的道理是一样的:

母公司没有钱,那就等死吧。

其他两家退出的俱乐部,辽足属于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多年顽疾一朝爆发,终于死亡;而四川FC则属于空手套白狼失败以后,直接走人,给俱乐部留下了一地鸡毛。

在这种情况下,对于中甲俱乐部来说活,俱乐部管理和成本控制特别重要。

当然,窘迫的环境也会导致中甲联赛存在一些灰色地带——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冲超和保级的关键场次,正是一些无欲无求队伍大显身手的时候,只不过中甲比赛,收到的关注度较少,所以这些默契球引起的波澜并不会太大,而对于一些俱乐部来说,这种比赛也是俱乐部的“增收”手段之一。

一年3000万也好,一年8000万也罢,冲超的球队甚至一年要2-3个亿,既然投入和产出如此不成比例,为何还有这么多的企业乐此不疲地在这个游戏里继续玩下去呢?

(三):政府支持成为俱乐部生存头等大事

中甲俱乐部的投入和产出如此不成比例,撑不下去的俱乐部自然有,但是更多的俱乐部都在勉力支撑,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中甲对于这些俱乐部来说,到底是金蛋还是泥蛋呢?

其中的奥妙,在于俱乐部母公司跟当地政府的结合度,可以说,这是决定俱乐部生死存亡的头等大事。

以梅州为例。梅州虽然是传统的足球之乡,但按照他们的经济实力,不要说养两支中甲球队,就算一支中甲球队都勉为其难。

广东华南虎(梅县铁汉)在2018年升上中甲以后,他们有机会搬到广东别的城市,但最后还是留在梅州,因为该俱乐部的母公司铁汉生态在梅州布局了很多项目,如果此时撤走,势必会给这些项目在梅州的开展带来很多困难,所以华南虎最终留在了梅州。

而到了2019年,等到母公司实在难以支撑以后,这一点就只能不管不顾了,俱乐部选择转让到外地去,但最终无人问津——而本来等着梅县区政府400万的救命钱来换取教练组和部分球员的签名又因为疫情而被耽搁,于是这家俱乐部最终宣布解散。

另一家梅州俱乐部,梅州客家队和政府结合得最紧密的,是在当地的一个足球小镇的项目。梅州客家的投资人从事的是房地产项目,可以说,这个足球小镇的项目成为他们在足球项目上投资的最大回报。

当然,他们每年在中甲联赛只要保级成功,就会获得政府相应奖励,钱不多,几百万,但这也体现了政府对于俱乐部的直接支持。

实际上,中国足协对于这一点心知肚明。所以,他们在让中乙俱乐部递补中甲的过程中,他们制定了很多递补标准,其中重要的一条,就是当地政府的支持度,所以他们才要求递补的俱乐部要出示当地政府部门出具的保证书。

从职业足球的角度来看,这种要求是可笑的,但是从实际情况来看,又很难说中国足协是杞人忧天,越俎代庖,毕竟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准备替补中甲的俱乐部中,之所以成绩排在第一的苏州东吴比较危险,其中一个说法就是苏州东吴没有得到当地政府部门的支持,而成绩相对较后的昆山FC反而希望更大,因为昆山FC有浓厚的政府背景。

当然,从中国足球的整个大环境来看,政府支持无论对于中超,还是中甲,甚至更低级别的球队来看,都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政府的支持不是万能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果自身出现巨大问题,政府再怎么支持,都救不了俱乐部,华南虎是一个例子,中超的天津天海也是一个例子。

虽然现在谁都不知道,天海最后是否能准入中超。

(四):踢中甲的,是一大批像赵一博这样的球员

赵一博也没有先到,自己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出名。

这位已经32岁的队员,经历过两次球队解散——因为一些自媒体的添油加醋,他成为了”俱乐部克星“。

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是个有实力的队员,他依然有市场,目前,赵一博已经准备加盟江西联盛队,一旦江西联盛递补进入中甲成为事实,这桩转会就会被官宣。

看看赵一博的经历:1988年出生的赵一博职业生涯从安徽九方起步,2005年,17岁的赵一博加盟了中乙球队安徽九方。2007安徽九方获得中乙第三名,2008年,赵一博开始征战甲级联赛。

2011年,安徽九方俱乐部因为在训练、后备力量建设上存在严重问题,在2010年11月2日宣布了退出中国足坛的决定。随后,天津润宇隆俱乐部与安徽九方俱乐部达成协议,将其一线队和二线队一起收购,从而获得中甲资格。但仅仅半年,天津润宇隆就无法支撑,不得不进行转让。随后,沈阳沈北正式收购天津润宇隆,继续征战当赛季余下的中甲联赛。

2014赛季,沈阳中泽以第14名的成绩完赛。赛季结束后,中泽集团因为资金链断裂,无力继续经营球队,球队做出了退出的决定。由于转让不成,沈阳中泽最终解散。

在沈阳中泽还没有解散的时候,赵一博离开了球队,加盟了大连超越,

但在2018赛季,赵一博遭遇了欠薪,大连超越也解散了,2019赛季,他加盟了广东华南虎,2020赛季,华南虎又是因为欠薪解散。

赵一博的经历,在中甲联赛中具有代表性——中国有一大批像赵一博这样的队员,他们也许具有踢中超的能力,但这个得讲缘分,但在中甲,他们如鱼得水,中甲俱乐部需要这些队员,他们有一定的实力,对于中甲联赛这个平台非常熟悉,有良好的人脉关系。

当然,要立足中甲,也并非那么容易,最重要的还是实力和人品。

那么,类似于赵一博这样的队员,能拿到多少钱呢?据了解,赵一博在大连超越和广东华南虎的年薪在100万左右。这也一般的中甲队员的基本薪酬水平。

中甲主力队员的工资水平自然和中超无法相比,不过,就算这个水平,未来几年可能也会下降,在中国足协制定了四大帽的政策,以及随着中国足球经济危机的来临,现在俱乐部在这方面的投入会逐步减少,也就是说,留给中甲球员赚钱的空间也越来越少了。

如果再遭遇欠薪,那更是让人感觉唏嘘。

香车美女,豪宅高薪更多是属于别人——对于这些队员来说,踢球就是一份谋生的职业而已。

(五):这是国产教练的大舞台

如果说中超因为受关注的程度,决定了他们在俱乐部架构,人员选择上是中国最职业化的,那么中甲联赛因为不受人瞩目,从形态来说,江湖和人情世故更能大行其道——这决定了,这是属于一个国产教练的大舞台。

当然,凡事有例外。对于志在冲超的球队来说,这个重任,还是要交给外籍教练。

以今年两支冲超的队伍为例。青岛黄海走的是西班牙路线,虽然此前的主教练乔迪因为众叛亲离被炒掉,但是青岛还是坚持再请西班牙人,最终他们在利略的带领下冲超成功。

老将王栋对于这两位教练的评价是:乔迪不尊重中国足球,而利略是真的愿意融合到中国足球的环境。

再看石家庄永昌。前任主帅亚森在中国浸淫已久,但是在冲超不力的情况下被炒掉,而接任亚森的古特比此前也带过永昌,最终在熟人古特比的带领下,石家庄完成冲超任务。

除了这些有冲超任务的球队,其他中甲球队更看重的是能否在中甲生存下来,所以选择一个国产教练,不仅省钱,还能在这个江湖中如鱼得水。

反面教材当然很多。例如2018赛季的广东华南虎(梅县铁汉),他们当年引进了穆里奇和野牛两位前中超最佳射手,教练选择了带过上海申鑫的西班牙人胡安。

但胡安交出的答卷惨不忍睹,为了完成保级,最终他们选择了傅博——虽然最终他们和傅博闹得非常僵,但是从成绩看,2018年惊险保级,2019年轻松保级,傅博这个团队的作用非常大。

至于他们同城的梅州客家,核心是球队的总经理曹阳。无论站在台前的是杨帅还是本土教练,只要曹阳在,整支队伍就非常稳定,保级对于他们来说,是相当轻松的任务。

国产教练在中甲好用,这个趋势这两年越来越明显。例如黑龙江FC的主教练段鑫,可能是中甲最便宜的教练,年薪不到两百万人民币,但是在他的调教下,黑龙江进退有度——这真是一份超值的合同。

所以,队伍有什么样的追求,看一看主教练的选择,就心中有数。去年差一点冲超成功的贵州恒丰选择了之前没有执教一线队经验的王新欣作为主教练,由此就能看出俱乐部今年的追求。

而对于王新欣这样的年轻教练员来说,能在中甲得到一份执教的机会,很不容易,或者换句话说,中甲这个江湖,也有新陈代谢的时候,只不过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能否抓住机会,立足脚跟,对于新的国产教练员来说,是一门学问。

(六):先活着,才能谋发展

2020年,无论对于历史还是中国足球来说都是特殊的一年。

之于中甲,一方面,已经有三家俱乐部(辽宁、四川和广东华南虎)退出解散,另一方面,五家递补的中乙俱乐部(苏州东吴、江西联盛、四川九牛、昆山FC和武汉三镇)却是望穿秋水。

一鸡死,一鸡鸣,中国足球永远上演着这样的故事。

和中超受到广泛关注不同,作为二级联赛,从整体层面上看,中甲联赛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比赛,然而对于每一支身处其中的城市、俱乐部和队伍来说,每一年又都上演着悲欢离合的故事。

中甲的最大问题还是投入产出比。当然,这不是中甲独有的问题。即使占据了头部资源的中超联赛,目前也已经难以为继。用富力俱乐部董事长,中超联盟召集人黄盛华的话说,中超已经进入冰河时期,如果再不成立职业联盟,投资人就会丧失信心。

中超已经如此,中甲更加可想而知。从中甲队伍的地理分布就可以知道,中甲的队伍基本分布于中国的二三线城市,其中还包括新疆、黑龙江、内蒙古等边远地区。

从商业的角度上说,投资一支中甲球队,注定很难在商业上有直接的回报,所以中甲俱乐部的生存,完全有赖于母公司和当地政府的联动,这个跷跷板的游戏,一旦一方出现失衡,就会造成类似于广东华南虎这样的局面。

当然,这个商业逻辑,同样适用于中超。

正因为缺乏关注,同时又有一定的市场需求,所以中甲平台成为了类似于段鑫这样的教练,类似于赵一博这样的球员踢球的平台——他们不是中国最顶级的教练员和球员,但他们的能力在这个平台如鱼得水。

在这个平台,人脉和关系更加管用。

对于中国足协来说,中甲联赛承上启下,其重要性当然不会忽视。在新任的足协班子上任以后,他们也更多地关注到三级联赛的联动,三级联赛是中国足球金字塔的塔尖,但从目前的情况看,中甲中乙出现了大面积的球队退出现象,已经在警告中国足协:中国足球的经济危机已经来临,积重难返的一些问题就算不能马上解决,也需要延缓这种坍塌的速度,所以在中甲准入的问题上,足协一直在使用拖字诀,一方面是因为天海是否能准入中超的问题迟迟未能解决,另一方面也是足协在衡量各家递补俱乐部的各种条件——中国足协已经被今年的情况搞怕了,他们现在希望的是,不能说一劳永逸地解决球队退出问题,至少能够用一时的审慎,换取未来三五年的安稳。

大势如此,无人可以阻挡——中甲俱乐部会减少投入,球员教练的工资都会受影响,但至少要保证一点:

先活着,这是对目前中甲联赛来说,最现实的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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